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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6日

生活! 给我一个哭泣的理由---周末打工记 (二)

泰国餐馆里有两个泰国的女孩当waitress, 一个香港的经理
 
泰国人好像有一种普遍的特点就是说话声音特别小, 举止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
 
经过交流, 这个女孩告诉我她26岁, 看来是和我同岁之前她们大学毕业以后, 在泰国的一家旅行社里一个是写书, 一个是编辑的, 我很诧异, 大学毕业了, 在泰国有份稳定的工作, 为什么要来到英国做全职的这种工作, 她回答, 在英国打工挣的要比在泰国多的多, 再说, 她只来体验一年, 因为她的工作是书写历史, 她需要了解,英国的历史和切斯特这个老城市的历史,一年以后,就回去.
 
看来每个人所经历的每个过程, 都有她一定的道理, 而我也在经历着自己的某个过程
 
那天经理问, 某某为什么还没有找到工作, 接着这个香港的经理就和我的一个朋友大谈起来, 谈话中, 我感觉很受益:
 
经理说: "I have try everything to get there"
 
朋友说: "Yet, Me the same, I have try a lot before I get my job"
 
经理说: "I just don't understand why the people can't not find the job, when the day I came to UK, I have try everything, EG: Bin people, post man, heavy job, I have try the jobs which nobody want and finally  I got an office job , use company car, and later .... "
 
朋友: "yet, it depends, some people they just don't wan na try  and sit there waiting for the right job, some people would like to try other jobs before they get the right job "
 
经理: "ye,  peopel must try different jobs before they got the right one"
 
也许每个人对工作的理解不同, 但是我比较欣赏的是他们一开是奋斗那时的那份心态, Bin Man, Post Man 不会干一辈子, 但是也许他会在其中学到很多东西, 泰国女孩的端盘子的工作也不会是一辈子, 她会利用在英国的机会, 去多多了解英国的历史和文化. 每个人,在不同的阶段, 都要经过不同的努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果只是坐着等待机会的来临,而不去努力学习和充实自己, 那么就算以后有了机会, 自己也无法驾驭.
 
呵呵, 好像说得有点勉强, 其实我想表达的不是这些,上周末打工对我的感受还是很深刻的,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感受在还没有来得及记下来之前,就已经慢慢的变淡, 也许是前几天我的思想总是处于沸腾状态, 自己又很累, 没来得及记下来, 等要记下来得时候, 脑袋已经很疲惫了.
 
这家餐厅里服务员, 无论是一楼的中国人, 还是二搂的泰国妹英语都不怎么样
 
每次站在门口, 看着对面的服务员用蹩脚的英语同客人对话的时候, 我心里总有一种无比的优势感,我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她们英语都说不溜, 那怎么同客人交流呢, 在这里光顾的99.8%都是老外, 中国人很少
 
每次当我用自己自认为比他们强好多倍的英语与客人进行简单的交流的时候, 我总有一种隔着玻璃窗的自豪感, (我的工作, 没有真正的去点单, 只是领位)
 
感觉在他们当中我是不同的, 我硕士毕业, 有一份算是稳定的工作, 就是工资不高, 出来打工, 纯粹时因为房租太贵, 占了工资的3/4, 而我又已经习惯了自己目前一人独占一居室的生活,享受一个人的客厅, 一个人的厨房, 一个人的浴室, 一个人可以在任何时候,在厨房里大势挥霍, 一个人可以放我自己想听的音乐, 在自己想睡觉的时候睡, 这种生活可能相对比较奢侈,无奈出来打工挣点钱.  我所站的角度要比他们高得多, 这是我当时站在门口等客人时的想法
 
我的这种想法就在晚上9点半以后,上楼帮忙的时候, 开始有了点动摇
 
我开始发现, 当我站在客人面前问他们要和什么酒饮的时候, 我的手在发抖......
 
当我接待新来的客人的时候, 当我给他们菜单的时候, 第一个想法就是闪人......
 
当客人问到菜里的调料和菜名的时候, 我很尴尬的一笑了之
 
每次我总是走向那个英语不好的泰国妹说: "那桌客人还没有点单, 你去点吧, 我对菜单不熟"
 
每次我总是走向那个英语不好的泰国妹说: "那桌客人还没有点饮料, 你去点吧, 我对饮料不熟"
 
每次客人问到问题的时候, 我总对他说: " 某某号台的客人有需要"
 
每当这个时候, 她总是很勇敢的走过去, 与客人对话, 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 因为在那种环境里, 我尽量使自己处于来回走动, 很忙碌的状态, 生怕某个客人会叫停我
 
收盘子, 上菜, 换盘子,擦盘子, 自从自己站在了餐厅里的那一刻起, 这些工作, 我都表现的特别的积极, 我做的很累, 可能经理也比较欣赏我, 多过那个泰国妹, 因为有些时候, 当客人与泰国妹要什么饮料, 当那个泰国妹没有听懂得时候, 总是让客户重复说了好多次, 我站在后面听懂了, 经理站在远处也听懂了, 最后, 她也才听懂,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种的原因吧, 经理对泰国妹多少有点意见, 对我, 也许有, 也许没有, 至少我没有犯什么错误, 也没有得罪客人.
 
大老板让我星期天也加班, 不过是在楼下的中餐馆做, 开始了第一次在楼下中餐馆的工作, 第一次与楼下的那一水的早就听说是没有身份,护照的福建人交流
 
在楼下, 他们个个看起来很轻松, 并没有我那么紧张, 他们不会说英语, 可是对菜单和酒水却是背地滚瓜烂熟, 站在客人面前, 点单毫不孙色, 他们很自信的与外国人调侃, 哪怕是那么简单的英语
 
这些福建人, 当初来英国的时候, 给舌头交了30万. 过来以后就得靠自己打工, 找工作, 没有护照, 不可能找到很好得工作,  只能是干餐馆工, 领着非常低的工钱, 一个星期工作6天, 休息一天, 很累, 哪都不想去, 只是在家睡觉.  来英国头3年,都是还债的日子, 3年以后, 才开始正式的盈利. 可是他们能否在英国成功熬到开始盈利的年头而不被移民局遣返这还是个未知数.
 
餐馆里有个福建人, 工作的时候, 手被烫得很厉害了, 想去看医生,  另外他得腿也有毛病, 也想让医生看看, 无奈英语没有办法和医生交流, 除了餐厅英语, 其他的他们都不会. 他知道我会说英语, 很拐弯的问了我平时的工作是几点到几点, 我似乎是很得意的告诉他, 我的正式工作是星期一到星期五, 早上9点到下午5点. 过后, 他很失望, 后来我才反映过来, 原来他是想让医生帮他看看腿, 这个毛病好多年了,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和医生说, 他需要我帮他, 后来, 他说医生星期六是不上班的.
 
一个福建的女孩还很天真的对我说: "你英语那么好, 要不你同经理说说, 让你来干全职, 当龙头啊?" 我很不屑笑了: "我有工作的, 这里只是Part Time"
 
她说:"那他们一个小时付你多少啊?"
 
我说:"5磅! 你呢?"
 
她脸上苦笑 :"我们? 想得美哦!"
 
是啊, 她们没有护照, 怎么可能会有和我一样的待遇? (虽然我不觉得5磅每小时的工资高) 他们在英国出卖的只是相当廉价的劳动力, 过着天天见不得光得生活
 
午夜12点, 我去厨房倒水的时候, 里面的气氛很好, 因为他们下班了, 厨师还很热情的问我:"我们开始吃饭了, 你要不要吃" 我说:"我早就吃过了"
 
午夜这个时候,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我想应该是他们一天当中最快乐, 最轻松的时候了吧
 
星期天, 从中餐馆结束工作出来, 被经理叫住了, 说:"你等等, 我还没给你钱呢?" 接着 "一把" 的钞票放到了我手里
 
在接过钱的那一霎那, 我的思维停止了......
 
我不知道我当时想的是什么? 只是突然间一种莫名的感觉让我对自己挣的这些钱似乎不想数和多看一眼
 
当着福建人的面, 我把钱收好, 隔玻璃窗, 我开着车子, 离开了打工的地方
 
也许他们在想: 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这样的薪水? 什么时候才能在英国光明正大的开上自己的车去打工?
 
在家门口, 我在车子里坐了好久好久......
 
周末连着3个晚上的打工情景, 一幕幕的浮现在我的面前
 
我虚伪高傲, 我狭窄自尊, 我在客人面前心虚慌乱, 我假装忙碌, 我全身心的疲惫, 我空空周末, 还有这70多磅......我的生活......
 
脑海里出现很多复杂的情感, 突然很想哭, 可是却找不着一个哭的理由
 
空有自已认为比他们强的英语, 可是,在这个餐馆里却是连最普通的waitress 都比不上, 自己所能做的, 只是来回出卖自己的体力, 收盘子, 上菜, 等体力活, 有时候点些酒水, 可那也是战战兢兢. 
 
所谓行行出状元, 餐馆里每个人都能一只手同时端住8个盘子, 个个手脚麻利, 而我每次最多3个, 效率低, 体力也比别人支出大. 
 
在自己虚伪高傲外表下, 隐藏着的却是一个狭隘, 胆小的想法. 为什么我会工作很积极, 答案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因为我没有勇气去面对, 而不是我真的很爱劳动.纵是我的英语要比他们强好多倍, 但是我终于明白, 原来在这个餐馆里, 我才是最可有可无的员工, 我出卖的是一个非常单纯的体力.但是, 我的工钱却是比他们高.
 
生活,就是这样, 职业不分贵贱, 天南地北的人聚在一起, 都是为了生活这碗饭, 想到之前自己的那种狭隘的自尊, 自以为是的傲慢与偏见, 想到自己也是同样在为生活所累, 同样为生活中的种种开支烦恼, 这样,自己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本来以为自己生活很不容易, 周末连自己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晚上回来很晚, 又睡不着, 早上躺到中午1点, 身体还是觉得很累, 很想去逛街, 买东西, 可是一想到晚上还要上班, 时间又来不及了.......这难道就是我的生活? 很想哭, 但是想到他们, 又被梗住了, 坐在车里很久,很久......
 
生活, 给我一个哭泣的理由!
 

评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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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du 发表:
看了这些心里很不是滋味,突然有想哭的冲动…………
我也经历过这些,对此也深有感触,可惜现在的我依然还是寻找不到自己的方向,迷茫慌乱……
忙碌归忙碌,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6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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